
1
我是女的,我叫尘埃。
我不化妆,但我照样美丽;我从不抽烟,也不喝酒,但我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的那一种;我也不喜欢在大白天里去逛街,只是偶然在下午的时候去趟超市而已,因为我要睡觉。你说对了,我就是在夜里飘动的灵魂。不过,我喜欢把自己比作一粒尘埃,一粒寂寞的尘埃。
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颠倒黑白的生活,因为只有夜的颜色和它的寂寞能给我创作的灵感。我会在不开灯的房间里一边喝着苦咖啡一边杜撰着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以换取一张张的稿费单。
我唯一一个朋友从边远的小城给我打长途,问我:“尘,你写别人的爱情,你就不想找找你自己的爱情么”?
我笑着给她背张惠妹的歌词:“爱情是无聊的游戏,而男人不过是消遣的道具。”
于是,她再骂我是个变态的财迷,挣钱不要命了。
“钱是个好东西哇”,我用痞痞的口气说,“我做梦都在想被钱压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实际上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的痛已经周身蔓延。那个跑到边远小城去追随爱情的幸福女子不知道,钱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个好东西。如果没有钱,我就买不起一个完好的肾,我就会像一粒尘埃那样,在飘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无奈的坠落,而爱情,那不是更奢侈的东西么?
2
我承认我是孤独而寂寞的,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我比一般人更渴望热闹与喧嚣。因此,我会在寂寞的夜里放下我那永远也编不完的爱情故事,把自己化成一粒尘埃,在形形色色的论坛里飘来飘去。但,深夜里的论坛,都跟我一样孤独而寂寞。
不过我总在想,在深夜里寂寞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一定有一个地方收集着这些同样寂寞的人。所以,当我飘进一个叫“紫色偶然”的论坛时,我相信这并不是偶然了。
去得久了,便知道这一个论坛里所有的ID都跟我在同一个城市,每一个ID后面的灵魂,不管是寂寞还是不寂寞,总之,都是属于一个在夜里生活的人。我还知道了那个总在我贴子发出后第一时间里跟我贴的人是这个论坛里的老大,只要他一声吆喝,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会一呼百应。在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在里面已经很有名了,我那很忧郁的笔调让他们唏嘘不已,而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我跟老大成了很好的朋友。应该是彼此欣赏的那种,我觉得。
老大的名字就叫做老大。老大是个很英俊的男人,老大有个漂亮的妻子和一个七岁的儿子,老大是这个城市里一家很有规模的酒吧的老板,同时,老大还是个很会写诗的人。所有关于老大的这些,在紫色偶然里都不是秘密。
其实,老大最吸引我的,除了他的才华外,就是他对我的那种呵护,很暖,觉得像亲人。这成了我在BBS上追随他的原因。我常嘲笑自己感情贫乏得要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一份虚拟的感觉,又怎么样呢?就是喜欢。
我当然知道老大非常欣赏我。因为论坛里所有老大的追随者都告诉我:“尘埃,老大从没像欣赏你这样欣赏过一个女人。”
这话我信。因为我还真从没见老大夸过任何人,但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尘埃,你是货真价实的才女。”
通常,我会在短消息里回他一个笑脸。
“不过尘埃,你不应该这么忧郁的”,老大又说,“我常常觉得你是我上辈子最亲最亲的人,你的忧郁让我觉得心疼,总想呵护着你。”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短消息上的话,流着泪想象:在乡间的小泥沟里,光着脚丫的老大带着梳两根小辫的我唏哩哗啦捉泥鳅的样子。
于是我说:“是,尘埃就是老大上辈子最亲最亲的人。”
“呵呵,尘埃,让老大看看你是不是一个有着丁香一样哀愁的女子”。老大的消息多了一张笑脸。
我也笑,贴了一张自己生病前的照片:蓝天、白云,长发披肩的女子穿着淡紫色的丝质长裙赤着脚板跟海浪赛跑,被几缕头发遮住的脸笑得灿烂,紫色的裙裾在身后好看地扬起。
于是,再次登陆的时候,我发现照片已被放大,固顶在显眼的位置,照片上多了几个很艺术的字:紫色,不是偶然。
我嘴角漾起少有的弧度,一下子就想到了老大。
3
我又在夜里写了一个故事。
男主角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女主角聪明美丽,但身世凄惨曲折,很偶然地,在一个叫“紫色”的BBS碰到,彼此欣赏,于是,女主角做了男主角网络中的妹妹,之后之后,两人却发现,彼此就是对方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填好催稿编辑的邮址,我轻轻点了发送键,然后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一口饮尽。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喝冷咖啡,但是我喝,我也知道许多人不相信网络中的感情,但是我信。在紫色偶然里,我已经成了老大最忠实的追随者,就像是少不更事的疯丫头跟着心目中英雄似的小哥哥满街满巷地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我很奇怪,怎么一开始对老大就是这么一份纯纯的感觉?会不会前世里,老大就真是我的兄长或父亲?所以,一直一直,老大都是我心目中最最欣赏与尊敬的人。我极用心地维护着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样很好,我想。
我给自己重新冲了杯咖啡,又开始进“紫色偶然”。
刚上线,老大就发来消息:“怎么现在才来?尘埃?”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这是我一般上线的大约时间。
没等我回复,老大的消息不断地滚来。
“尘埃,我一直在等你。”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
“我想给你打电话,却发现居然没有你的号码,尘埃,你不知道我有多懊恼。”
“尘埃你在吗?尘埃?”
“我在”,好容易有机会回话,我着急在追回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老大?”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是真的着急了,连加了一连串的“?”号。
“尘埃,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很欣赏你”,老大说,“我一直都有一种错觉,觉得你就是我上辈子的妻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的脑袋一下子开了花:原来,老大口中“上辈子最亲最亲的人,指的竟是他的爱人”?我不禁开始嘲笑自己的纯情来,很傻,是不是?
“一直,我都想好好地爱你,知道吗尘埃,我是多么地想要你,是的,我想要你,一直地。”
“我妻子和儿子旅游去了,中午的飞机,我从三点就开始等你出现,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我是那么迫不急待地想要见到你,尘埃。”
“说句话,尘埃,告诉我你在吗?”
“我在”。我冷冷地说,我似乎已经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并开始痛恨自己对这份感情的用心来。老大是知道我喜欢他的,可那真的不是世俗的喜欢啊。亦或许,在老大眼中,我一直是一只夜蛾一样世俗的女子,受不得黑夜里的一点点光明与温暖的诱惑?
“你在哪?我来接你。”
我没有告诉他我在哪,心已痛得无法形容。
我学着他的口气说:“一直,我也以为你是我上辈子最亲最亲的人,知道吗老大,那感觉就像是,你是我上辈子的兄长或父亲。我很珍惜这份偶然的感情,一直的。”
末了,我只道了声“再见”,就退出了紫色偶然。
梦碎了,碎片割得我心疼不已。
又是一夜无眠。
4
日子,又回到了没有紫色偶然之前。
我还是会在上午睡觉,下午看书,在深夜里拼命写稿,还是喝着不加糖也不加奶的冷咖啡,还是会在寂寞的时候逛一个又一个冷清的论坛,可从来,都不曾再在深夜里碰到一个热闹如紫色偶然的论坛了。
我终于相信,紫色偶然,真的只能是夜晚中的一个偶然。
5
王尔德曾说:“除了诱惑,其它的我都能拒绝。”
现在我要说:“除了寂寞,其它的我都能接受。”
是的,我发现我越来越寂寞,尤其在没有灵感而无法写作的深夜,寂寞便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于是,我又开始怀念紫色偶然,我知道,只有紫色偶然是属于夜晚以及在夜里寂寞的我。
因此,我决定再回到紫色偶然,但是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再次回来,所以,当我回来时,我是个男人,我叫闲人。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因为尘埃与老大的同时消失,论坛里传说着关于他们的各种版本的故事,当然,都不是好故事。于是,我才知道,离开紫色偶然的,不只是我。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像我一样,换了个身份与名字,再折回来呢?
我要的只是紫色偶然的热闹,我想。所以,我决定忘记老大与尘埃,这就意味着我得换掉我以前的口气与笔调。而且,现在我是个男人,我叫闲人。
紫色偶然里走了一些熟人,比如老大,再比如尘埃,但紫色偶然里又来了一些新人,比如闲人,再比如击楫。
不久,人们开始发现,BBS上有一个写武侠贴子写得很传神的人,叫闲人。于是,大家开始发贴讨论小说,讨论闲人——“闲人是谁?”
“不知道,是个男人吧”。——“费话。”
“他多大?”——“不知道。”
“他干吗的?”——“不知道。”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我不会让他们知道。
当他们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我及我的贴子的时候,我依旧在为我的稿费拼命。
写得累了,再钻进紫色偶然,拼命地灌水,然后看我贴子下热情洋溢地讨论与吹捧,我会在一边喝着冷咖啡一边在黑暗中满足地笑。
是不是,所有空虚的人,都那么容易满足?
6
或许是言情写多了,或许是论坛里的热情感染了我,也或许,是我真的无聊,所以,我决定要在紫色偶然里写一个长篇武侠,角色全都由紫色偶然里的人来演绎,小说的名字就叫做《紫色偶然传奇》。
我贴下的这张贴子犹如一枚炸弹,炸得BBS上一片沸腾。很快,有人跟贴报名,有人自己拟好了角色贴上来,希望我按那个角色去写他自己。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击楫的。
他只发了一张图,图上众人兴奋地往空中抛一个男人,被抛的男人是英雄,图片的旁边夸张地写着“闲人万岁!”
有意思!
于是我用一个大男人的口气打趣说:“偶都这么大一把年纪的人了,可经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这样的折腾呐。”
于是,击楫开始称我为“闲人兄”,很快,我就成了论坛里所有人的“闲人兄。”
我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老大?因为他现在的领导地位,绝不比当初的老大差。
我有些懊恼,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BBS上如水的热情给淹没。每个人都在巴巴地盼着我的小说早日出坛,都想一睹自己在小说中的光辉形象。我沉湎于众人对“闲人兄”的尊敬里,从没发现玩BBS可以玩得这么痛快。
我安慰自己,他是老大又怎么样?反正他现在叫击楫,我现在也不是尘埃,我叫闲人。
这个游戏很有趣,我决定将故事进行到底。
7
我的脸颊日益消瘦,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所以我更加拼命地写稿。
拼命写稿的日子我依旧觉得开心,那时,我已经在紫色偶然里玩得不亦乐乎。鬼使神差地,我和击楫居然成了哥们,当然,他不是老大,而我也只是闲人。
他说:“闲人兄,等《紫色偶然传奇》写完了我一定请你喝酒。”
我贴上几个酒瓶:“咱兄弟今晚先一醉方休先。”
于是他会很豪爽地跟我说干杯!
不过我后来发现,击楫的贴子里,常常流露出一种细腻的精致与清高,以及一种脱俗的淡泊,所以我曾以为,击楫跟我一样,是个女的。
他说:“我是个男的,如假包换,不然罚酒三碗。”
我爽朗地在笑。
他又说:“我倒是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咋的”?我问。
“说不上来”,他说,“比如说罢,你才来没多久的一个人,就能把论坛里的人放到小说中剖析得如此透彻,我来得比你久多了都还不曾觉得对他们如此了解。”
我不可能告诉他说:“击楫,我和他们早就认识哩”。所以,我又笑着打哈哈,他也从不追问,就像他从来不问我是干什么的一样。
我说,击楫我们灌水吧。
于是我们疯狂地灌水。
偶尔,我会贴一首没头没脑的打油诗:你有一首诗/我有诗一首/你的诗不错/我的诗很好/我们有好诗。 好诗、好诗,这真是好诗。
他会回我一首诸如小燕子的:门前一只狗/在啃肉骨头/又来一只狗/双双打破头之类的诗,然后也自个叹到,好诗,好诗,这真是好诗。
灌得累了,他会在贴子上写着:击楫颤微微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恭敬地递给闲人道:“兄弟,来抽支烟消消遣?”
我回贴:“抽烟有害健康哩!好,先抽这支再说。”
常常,我会在电脑前开怀大笑,管他挣什么钱治什么病。我相信击楫也是在笑的。
他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喜欢看你的贴子,幽默,豪情,思考,却不失清逸。”
其实我更喜欢看他的贴子,热情,坦诚,精致,细腻。这都是我所喜欢的。
所以我对击楫说:“击楫,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贴上一张夸张的笑脸:“你才开始喜欢我?我都已经被你弄得神魂颠倒,要爱上你了呢。”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他是个三十岁的人。
击楫曾问我:“闲人兄,你所谓的‘一大把年纪’究竟是多大?”
我呵呵地笑着,不想欺骗他:“不大,和你也就相差六七岁吧。”
“老鬼”,他说,从此喜欢叫我老鬼,“不小了呢。”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击楫啊击楫,你为什么要往上加而不往下减呢?半天才回答他:“不小。”
击楫没发现我在“不”字后面加了好几个空格键,不过就算他发现了,他也不知道我此时的空格键代表着一个逗号或者冒号,所以,他才会为我“一把年纪”了没老婆而叹息。
那是在他看见我一张开玩笑的贴子后的事,他觉得就算我不是真的又老又丑,但一定总是有些苦衷的,所以才会至今单身着。于是,他安慰我说:“没事,老鬼,我也单身,我陪着你呢。”
还是很感动,尽管我真的不是那个可怜的老鬼。可是我不明白,优秀如击楫的人怎么会是单身?
说他优秀,除了他论坛中的表现外,当然是论坛里熟知他的人说的。不过当我在深夜里听到他主持的节目后,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优秀的人,我觉得,通过电波,能把毕淑敏的《孝心无价》讲得如此动情的人,就算他不优秀,起码也应该个可爱的人,更何况,这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所以,在我又看到他一张很温暖很精致的贴子后,我说:“击楫,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个女子。”
“老鬼,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女子呢”,他说,“如果我是个女子,我一定会对你以身相许,而且就在今晚。”
我无法知道击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一种表情,不过我没有像平常一样很豪放地笑着。
我想:击楫,如果你知道我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子,你还会以身相许么?
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有些想哭。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击楫了。
8
《紫色偶然传奇》写到第五集的时候,击楫扮演的角色将要与一江南美女邂逅。他发贴子跟我讨论故事情节时候对我说:“老鬼,在我跟美女邂逅的时候,别让我再穿白衣服了,我要穿紫衣服。”
“为什么”?我问。
“紫色不是偶然啊”,他说:“我可不想跟那美女只是偶然的邂逅呢”,他有些耍贫的味道。
我的心里突然被扯了一下,有点生气地说:“什么偶然不偶然的,跟颜色有什么关系?”
他说:“怎么没有关系?我们的论坛叫紫色偶然,你的小说叫《紫色偶然传奇》呐。”
他又说:“你等等。”
我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我只知道我的心情开始烦燥起来。
不一会,他贴上来一张照片,那张我后来在论坛里仔细地找过,却没找到的“紫色不是偶然”。我一惊,问道:“哪来的?”
他没回答我,自顾说道:“漂亮吧?这是我刚进这论坛时发现的,被我给收藏起来了,就给你看一眼,我马上得收回。”
难怪,我一直都找不到。
他继续说道:
“她叫尘埃,以前这里的一个才女,只是后来走了。老鬼你没看过她的贴子吧?写得真是不错呢,不过有些低调。”
“她怎么走了”?这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击楫都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我也是听别人传说,好像是成了里面一个叫老大的地下女人了,呵呵,老鬼你觉得这可信吗?”
“你说呢”?我把问题丢给他,心却疼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只看她的照片,我或许会以为是真的,但是如果你认真看过她的贴子,你就不再那么认为了。她的笔调虽然有些沉,可字迹里仍然能透出一股子干净的气质,那种气质总让人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呵呵,老鬼,我这么说你是不能明白的,实际上我这种感觉我也真的表达不出来。”
我开始有想流泪的冲动:击楫是懂我的,就算他从没真的见过我,也没跟“尘埃”有过交淡,可是他光凭文字就能懂“尘埃”的。
他继续说:“老鬼,说实在的,在你没来之前,整个紫色偶然里,我只喜欢她的文字,当然,现在也喜欢你的,不过你们不能相提并论,她写爱情你写武侠。但我觉得,你们都有一点是相同的。”
我懒懒地问:“是什么”?
“才华”,他说,然后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喜欢她”?我问得有些胆怯。
“是喜欢”,他没有否认:“不过,毕竟她只是一个偶然,老鬼你要我那哪去寻一份偶然呢”?
我多情地认为他有一丝丝感伤。
“所以哇老鬼,我才要你在小说里面把我写成穿紫衣呐,我希望紫色真的不是偶然,江南第一美女勒,我可不想只是偶然!”他又呵呵地笑着说。
我扯着嘴角陪电脑另一端的他笑着,却感到很无力。
我说击楫我要下线了。
“伤感了?老鬼”?他问
我回他一个笑脸。
他又说:“老鬼,我想你考虑找个老婆或许会好些。”
我没有再回他的话,关了论坛,下线。
9
小说如期的完成,我也终于存够了钱。
小说里,我按着击楫的意思,让他穿着紫衣与美女邂逅,结局当然也是被我很用心地把偶然写成了永恒。
击楫看完了结局后发消息给我:“嘿,老鬼,紫色还真不是偶然呢。这个结果我喜欢!”
又说:“挑个时间,我们兄弟好好喝一杯。”
我说:“再说吧,我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估计连BBS都不能上了。”
“咳,要多久啊”?他说:“你一走这又不好玩了。”
我尽量使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暖~~,我没来之前你不照祥地玩?没事的。”
半天,他才回答:“不一样的,你总是不同的。在我看来你和尘埃都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实际上我也不能再说什么,看着突然死机的电脑,心揪得很疼,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再登陆。
再喝一口冷咖啡,苦味立即充满了口腔,第一次,我觉得没加糖没加奶的冷咖啡是如此地苦。
10
天亮的时候,我把连夜写好的一篇名为《紫色,不是偶然》的文章,署上闲人的名,连同那张我曾贴在BBS上,没被放大加工过的照片,E-mail给了击楫。之后,一个人去了医院。
我真的很希望,当我回来时,有个人还能对我说:“嘿,老鬼,紫色真的不是偶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