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夏威夷岛的北部地区分布着众多大大小小的瀑布,有的甚至从上千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看上去甚为壮观。如果你有兴致登上瀑布的顶部,就会在峭壁之上的水池中看到一种身长大约50厘米、体色呈棕色并带斑点的刺鳍鱼。夏威夷原住民称这种刺鳍鱼为“长着类似蜥蜴脑袋的鱼”。据说,这种鱼在岛上生存繁衍的历史几乎与夏威夷群岛形成的历史一样久远。那么这种刺鳍鱼最初是如何来到距离大陆3000公至以外的夏威夷的呢?它又是如何攀爬到岛上最陡峭的瀑布顶端的呢? 别看现在夏威夷岛到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其实在岛的南部海岸至今还分布着正逐渐冷却的火山岩。最初只有一些植物的种子或随风或随洋流偶然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登陆。很久之后,一些动物才逐渐在这里安家。最先迁来的动物主要是一些禽鸟和节肢类动物,它们在这些岛屿上完成了漫长的进化。这里原本没有什么两栖类动物或其他陆生动物,惟一的陆生哺乳动物是茸毛蝙蝠。至于人类,更是在距今约1000-1500年才迁居到这里。最早的移民是波利尼西亚人,与他们同时到达还有大量动物和植物,于是夏威夷岛逐渐由蛮荒之地变为充满生机的乐土。 如果稍加想像,也许你会认为如今生活在瀑布顶端的这种刺鳍鱼的祖先可能是随地质运动与水池一起被送上去的。也许在岛屿形成的初期阶段,刺鳍鱼的祖先所生活的有潮水涨落的水池逐渐与海割裂开来,并在火山活动的影响下逐渐上升。但是根据观察,促使夏威夷岛增高的新生火山岩大多覆盖在原有岩层的上面,也就是说,如果刺鳍鱼的祖先随着水池一起上升,那么它们可能早就被煮熟了,而不去逐渐进化成现在的样子。那么,刺鳍鱼的祖先究竟是怎样攀爬到瀑布顶端的呢?答案十分玄乎:它们是攀岩上去的! 这种刺鳍国的祖先的体力一定是非同寻常才可能攀上高处,除此而外,它们还必须克服对绝大多数水生动物而言难以克服的困难——自如应对海水与淡水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原始刺鳍鱼成为生活在瀑布顶筛的鱼类,有两种可能的方式:一种方式是刺鳍鱼原本是生活在大陆或其他岛屿上的淡水鱼,它们以某种方式穿越广阔的海洋来到这里;另一种方式是刺鳍鱼原本属于海鱼,它们最终顺利完成了从海水到淡水环境的转化。两种方式都必然经历海水与淡水环境之间的转变。 实际上,刺鳍鱼的经历超出人们的想像,非但原始刺鳍鱼,就是现在,每一代刺鳍鱼都必须越过上述两大障碍。这种刺鳍鱼虽然在溪流或水池上游产卵,但鱼卵往往顺势漂至下游甚至冲下瀑布而流向大海。在入海口海湾的海洋环境中,鱼卵孵化为鱼苗,鱼苗则竭尽全力回游到淡水环境里,游到瀑布底下开始攀岩。在这段回归的旅程中,刺鳍鱼的适应能力帮了很大的忙,而它们坚定的决心也是成功的重要原因。而重返大本营对于刺鳍鱼而言也并非坏事:此时的它们刚刚进入少壮时期,前面还有幸福的生活在等待着它们。同样生活在太平洋的大马哈鱼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当它们成功地游到溪流中产卵时,也就是耗尽精力走向死亡的开端。 这种头部长得像蜥蜴的刺鳍鱼是夏威夷岛上仅有的五种本土淡水鱼之一,其余还有三种也是刺鳍鱼大家族的成员,而剩余的那一种算起来也是刺鳍鱼的近亲,由于它的行动迟缓,所以又被人们称为嗜睡鱼。刺鳍鱼厂泛地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海岛周围,特别是在有小溪的地方。在太平洋的海岛上,刺鳍鱼还经常跟嗜睡鱼形影相伴。然而绝大多数刺鳍鱼和嗜睡鱼都是适宜海洋生活的动物。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如今生活在太平洋小岛上的本土淡水鱼原本可能就是海洋鱼类。 海生刺鳍鱼通常喜欢在浅海海域的底部活动。刺鳍鱼家族的大多数成员身上都长着某种吸附装置(由位于盆骨部位的鳍构成),这种构造能够帮助它们在海水巨大冲击下依然能紧紧依附在岩壁上,因而不少刺鳍鱼逐渐适应了在潮间带海域生活。涨潮时它们能够应付汹涌的海浪,落潮时它们也可以自如地生活在被搁浅的水塘里。它们的近亲嗜睡鱼虽然没有类似的吸附装置,但终究也渐渐适应了水塘里的生活。 研究证明,如果潮间带的水塘与大海隔离的时间超过12个小时,那么水塘里水的盐度就可能发生剧烈的变化:大量水分蒸发可以使盐度增大,大量雨水注入则可以使盐水大大稀释。大多数鱼类根本无法适应如此跳跃的变化,而一部分刺鳍鱼和嗜睡鱼却幸存下来。这是因为它们的生理结构发生了适应性的变化,它们的腮部有一层细胞组织能够自如地调节体内钠、氯元素的含量,这就能够保证血液中盐的含量始终稳定。 由于具备了在低盐度环境中生存的能力,刺鳍鱼和嗜睡鱼因此可以离开变化无常的潮间带,游到有溪流汇入的入海口海域。这里的盐度相对较低,很多海洋生物都无法生存,倒是它们仍佛找到一片没有竞争和杀戮的新世界。 生物学家一直相信:当刺鳍鱼从咸水环境跳到淡水环境时,漫长的进化之旅也开始启动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刺鳍鱼再次从入海口的低盐度环境游到小溪河流上游的淡水环境呢?据观察,在前面提到的五种夏威夷本土淡水鱼中,刺鳍鱼的近亲嗜睡鱼由于没有吸附装置,所以基本上都生活在海边;吸附力相对较弱的一种刺鳍鱼大都生活在入海口处或与最后一级与瀑布相连的溪流下游水域:其余的三种刺鳍鱼则因为充分利用了身上的吸附装置而一路“飞升”。 当连降暴雨时,岛上的溪流的水面普遍上涨,洪水从瀑布倾泻而下,这时许多鱼苗也随之被冲到下游。这些身长为30-50厘米的小鱼游回瀑布背后还会摇头摆尾地攀上近乎垂直的岩壁,这就是刺鳍鱼。它们的攀岩技术非常高超,首先是利用胸前的吸附装置爬上瀑布底部的岩块,之后靠尾部拍击岩壁产生的惯性力配合吸附器一点一点地向上挪移,直到重返瀑布顶端的水池。 同样是遭遇放逐,后三种刺鳍鱼在返回瀑布之前习惯于在入海口处逗留一段时间,因为这些小鱼需要一段时间更换应对激流的“装备”。面向溪流上游方向数月后,它们的面部会相应向下,在36小时之内原本小巧的下唇可以变成一个硕大的吸附器。一旦准备就绪,它们才开始向瀑布进军,同时凭借嘴唇和胸部的吸附装置重返大本营。 通常大马哈鱼在重返出生地时变化十分明显,而三种刺鳍鱼一旦回去了就没有明显差异。它们往往各自选择一片水域,释放出某种化学物质告知同伴自己已经成年了。即使对刺鳍鱼而言,攀岩也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经历,一旦完成使命,它们就会终身生活在自己的乐土(当然也有例外,一种学名为Awaous guamensis的刺鳍鱼到产卵时还会再次到下游去)。在三种攀岩刺鳍鱼中,Awaous guamensis和Sicyoptecus stimpsoni的攀岩能力相对有限,它们攀岩的极限一般仅30米左右,因此主要分布在海拔较低的瀑布溪流中。只有'o'opualamo'o是真正的高手,你总能在海拔最高的瀑布顶端水池中看到它们的身影。 'o'opualamo'o的童年阶段主要生活在充满危险的大海里,在经历各种难难险阻抵达顶端的乐土后,成年后的 'o'opualamo'o会如何打发时间呢?科学家在2001年春夏时节曾对 'o'opualamo'o进行了一次全面跟踪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刺鳍鱼主要以溪流池塘中常见的藻类和小型无脊椎动物为食品,它们用来捕食的时间仅为全天活动时间的1%,而捕食对于其他密集分布的鱼类而言几乎是一天当中最主要的活动。因此不难断定,成年刺鳍鱼生活过得非常滋润。一天当将近95%的时间里,它们就那么呆着。通常鱼群的构成相对稳定,由数量从2到17条不等的雄鱼、雌匡只同组成,大家友好地生活在自己的领地内,只是偶尔追逐打闹一下。而科学家在考察中发现,刺鳍鱼没有圈划永久领地的习惯。所谓“捍卫领土”的情况只发生在某种特定时期,即雌鱼即将产卵的时候。此时雄性刺鳍鱼的皮质不再是带有斑纹的棕色,它们的背部和尾部会变成铁灰色,背脊上的鳍变为纯白色,躯干的其他部位变为鲜亮的橘红色,看上去就像溢出的熔岩一样,令人叹为观止。 一旦雌鱼被吸引,就会游到岩缝边产卵。雌鱼一次可以产下大约12000个卵,雄鱼在卵受精后还要担负守卫的责任。大约4天后,这些受精卵就孵化了。小鱼苗一游到河面上就会被湍急的水流冲走,最后流入冤阔的蔚蓝色海洋。在此后的几个月当中,经受住生存考验的小鱼苗才有机会重返乐土,开始属于自己的崭新生活。 |